感情屋>女生小说>寄召伯先生家书>第 24 章 怎可再叫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

第 24 章 怎可再叫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

  雨后新空,沪城的地上被打下不少花与绿叶,因此环卫今个赶工格外早。

  阿西醉后知酒重,因闻到了方达曦身上的皂香,而没敢贸然睁眼睛。

  方达曦:“还装什么?都一起过了十几年了,光瞧你是怎么喘气的,我都晓得你在装睡!

  阿西:“怎么在我房里?”

  “全忘了?你脑子叫狗吃了!”方达曦暗骂。

  方达曦:“这么盯着我干什么?不是我随便进来的啊!早上酒店做钟点,一直喊不醒你,我跟过来瞧瞧。赶紧起来,我带你去看一处老宅子,吴家的,我前几天才买的,我还挺满意。”

  阿西:“兄长逗我玩么?”

  方达曦:“我怎么就逗你玩?你很好玩么?赶紧刷牙洗脸,你都臭了。”

  阿西:“我不去!”

  方达曦:“什么话?”

  阿西:“我要是画,早贴墙上了。我不去!”

  方达曦:“我倒不是问你‘去不去’,是叫你照着做。楼下等你!”

  城中山宅院前的玉兰早被收拾好。方达曦领着阿西到了院门前,又从怀里掏了两把钥匙出来,一把留在自己手里,一把塞给了阿西。

  方达曦:“住酒店还是太吵,你今个早上都没睡好。静蝉路的房子,咱就别想了,修也得修段时间,关键也没这儿安全,没这儿好设防做安保。我早想找这么块地了。执月,你不喜欢玉兰的么?这做整修前,我叫把玉兰都留下来了。执月,咱兄弟俩以后就住这,在这过的日子,肯定能好好的。”

  阿西:“咱们两个住?”

  方达曦:“吴嫂他们肯定也得带过来。”

  阿西:“桑小姐呢?”

  方达曦:“她有自己的地方,我早安排过了。我都想好了,宅子外的这条大道,咱都给种上玉兰!咱们出去办事的时候,看着它们往外走,办完事,也能看着它们往家赶……”

  方达曦并不晓得,自己那些不能当着阿西面说全的话,阿西已从旁人那里听全了。

  “方揽晖,原来你心里有我,还想和我好好过日子,想和我白头偕老啊。”阿西心想。

  方达曦:“你盯着我瞧什么?怪瘆人的。”

  阿西:“忽然心疼你。”

  方达曦:“晓得我赚钱不容易了吧?”

  阿西:“晓得你心里藏着很多为难。”

  阿西拿钥匙打开了新府邸的门,推开的是心里的一扇新天地。

  方达曦:“执月,你瞧,咱们又有家了。”

  阿西:“哪有咱们,哪儿就是咱们的家。”

  城中山宅成了新落座的方公府,宅门外冗长的大道两侧,果然新植了排排的玉兰。

  门脸上才按上“方公府”的牌面,人刚住进里头,床还没躺暖,方达曦便就得知号称当世“柳营”的陪都便快要沦陷了——沪城献供的武器装备因平京政府的多方阻拦,再次未能运去陪都。以至于如今,一多半的陪都已成了敌占区。

  就快成国家替补的第一道防线的平京,其中百姓与陪都百姓终于有了相同的待遇,他们人人头顶顶着一片时刻准备着霹雷、且有三尺来长的乌云,这乌云里全都是生死荣辱的意义,这意义又令百姓的心里生出一片褪不去的苦闷连阴天。

  大家也不晓得,到底是世道黑暗,以至大家苦闷,还是大家苦闷,以至世道黑暗。

  陪都身上因平京而生出的不幸,令住进新家的方达曦挺不那么开心的。因此,平京簇崭新的领导单志宁亲手画了一幅丹青寄过来给方达曦,预备以笔墨诚意叫方达曦消气。

  单志宁画的是幅方达曦策马聘驰的水墨图。

  方达曦叉着腰对此做了点评:画画的人挺不是那么个东西,画嘛,倒挺是么个东西!

  方达曦:“执月,屋里的电话,扯条线拿出来,我跟单大总统鸿雁传传书、传传情——哎,不行,还是我亲自去平京一趟才有把握。”

  阿西:“托人情不好空手去,兄长给单大哥的母亲备点手办吧。”

  阿西站在宅院外的玉兰树下,拿心与眼睛与担忧,送方达曦连夜赶去平京。

  离家路上的方达曦,耳朵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似的,令脑袋莫名就想转身去看车外头。眼睛也果然逮到了家门口的那个人,这一眼,终于叫他有些安心。

  方达曦到了单宅时,单志宁正啧着咖啡配工作文书。

  单志宁胖了,远远瞧着像是两根木棍夹着大油桶。他的母亲是被贩到平京的南洋人,因此他的身量不及方达曦,也远不及方达曦那样“醉咖啡”。

  方达曦:“南归!”

  单志宁:“揽晖?”

  等到了夜半三更,鸡都睡了,方达曦与单志宁谈恋爱似的亲热,不肯撒开对方的手。方达曦已然觉出掌心粘滋滋的,想着设或单志宁也有同感,便就不动声色地起身要看单志宁屋内陈设,顺便松了手,还在单志宁新得的《竹禽图》上揩了揩。

  方达曦:“南归的字画是多。巴歌掩白雪,鲍肆埋兰芳,我这才乔迁,你就只送我一幅你那不值钱的丹青,我都要替你骂你自己小气!”

  单志宁:“哪个敢对揽晖小气?只要我能办到的,揽晖列个章程表,我保能给揽晖办到!”

  方达曦:“那就还是沪城到陪都的货物通行证?哎?怎么又不说话?”

  单志宁:“好赖咱们也做过四年的同学,咱们不做戏了,真怪累。这个不成,揽晖换一个吧。”

  方达曦:“陪都可快要完了,你怕花钱和人力,你不救,你不能也来管我的手脚!我原先可只花钱养自己的女人,可你这间屋子里的徽墨宣纸,是我钱养的吧?四年的同学,可没好到那地步!不为那张通行证,你当我馋你身子,那些宅地、金条是白送你的?”

  单志宁:“此一时彼一时……”

  方达曦:“你摆明了不要脸些也就罢吧!什么此一时彼一时,不就是出尔反尔?你不管陪都,你想联邦?可陪都完了,你赶着弯腰曲背给外人当走狗?”

  单志宁:“方揽晖,你不要站太高!不是只你一人爱国爱民,杀了费伪政府总统的人是我!被关进大牢险些被枪决的人也是我!我不是你。学校公演,你永远是正牌的四郎,我永远是替补的四郎。你三脚金乌、你名门显赫、你万丈狂澜,你怎样都顺理成章!我的母亲是南洋人,我从小在平京就低人一等!可我照样热爱平京!”

  是的,南洋是那样的穷与乱与落后。被人欺负着的平京,自顾不暇也还不忘要再欺辱一下还不如自己的南洋“杂种”。

  五十步笑百步也就罢了,叫人顶心寒的是软弱的人也要来欺辱怕硬。

  单志宁:“我本该只是个守还珠的人,以身为薪、以身为釜,于水火之间受煎熬,水不能蚀,火不能熔。擎三尺、执牛耳、望北辰,从来不是我的志向。如今坐在平京最高位上,我就不能不为我的百姓想一想!咱们国力弱啊,没个十年八年,咱们敌不过外头欺负咱们的人!咱们得苟延馋喘,咱们的子民得休养生息,咱们现在还不能得罪强大于我们的人!因此,陪都得舍!得留给外头的人!得为咱们换个暂时的和平协议!咱们忍一忍就好!”

  方达曦:“咱们的国人,可是已沦落到要在侵略者手里批居住证的地步了,你的缓兵之计怕是来不及了。单南归,你要记得,世道确实是这么个世道,可世道不能阻止我们成为怎样的人。我们立在国家的城墙下,成为国家与子民的城墙,我们的子民要站起来,谁也不能代表我们的子民跪下!南归,你也记得的吧?那年是我爷爷做陪都总理的第三年,他们炸死了十五个我们的留学生,没有道歉,没有赔偿,还把凶手从咱们这儿抢回去了。我爷爷那时候是真没办法,积贫积弱嘛,他在我跟前都哭了,连说了二十六个‘窝囊’,七十岁的老人,给全国人下了跪,到了最后,还没我一个十岁的孩子的体重。忍了几十年了,侵略者在咱们家里杀人放火还是不用愁,因为有咱们的‘忍耐’和‘怕着’呢。已经忍了几十年了,你瞧见有用了?”

  方达曦抓起单志宁的咖啡杯,里头的咖啡全泼《竹禽图》上了。

  方达曦:“我才想明白,要不说你是真嫉妒我这名门显赫的三足金乌呢,我有幸在书画真迹里浸淫多年,刚给你鉴过了,仿的。撤了吧,不成的画挂墙上,不成的话放嘴边,都叫人笑话。”

  单志宁:“揽晖,我不是你……”

  方达曦:“你当然不是我!我的爷爷是含着屈辱死的,我的父亲,我那大山江河一样的父亲,滴酒不沾的人,为了跟他们要飞机大炮锻造技术,喝出了肝病,最后还被咱们自己人炸死在了陪都!对了,我弟弟也是死在那时候的。我的母亲、我的妻子,哪个死的不冤?我有否站得太高?我是站在我家的死人堆里!我自然站得高!那么,我还该爱我的国,我的民么?我爱啊!我不要高堂明镜悲白发!我不要他们成为我!不要他们成为我家人的那些结局!你能做我么?你还能是我么?”

  单志宁:“揽晖,咱们俩也许都没有错……”

  方达曦:“你错了。”

  单志宁:“咱们是要做敌人了?”

  方达曦:“怎么,你还想跟我做亲家?”

  单志宁:“我缺德事做多了,恐怕生不出儿女。揽晖,咱们相熟,我大略会是你的好对手。”

  方达曦:“瞎说,死了的对手,才是好对手!”

  单志宁装作顶随意的模样,悄么声抽出桌案抽屉里的枪。他也晓得,自此起,方达曦的决裂已不是说说就罢了,那顶好是在现在就将方达曦杀了。方达曦自己刚不也说了,死了的对手,才是好对手。

  方达曦:“南归,我有一招百试百灵,算作我的保命符。来你这前,我叫小宋给令堂送我们沪城糕点去了……那,我是能走的吧?”

  单志宁:“方达曦!”

  方达曦:“可不兴你要杀我,还不许我自保。”

  单志宁:“行啊!你想要战争,那我就给你战争!”

  方达曦:“成啊,只是说好了不能打国家的内战。”

  单志宁:“我已说了,不只你一人爱国爱民。”

  到了如今,方达曦已然尽力,只要不内耗,和平也不算梦蝶事。况且,方达曦光有自己赚的钱,单志宁光有从费幼臣那里继承的兵,他比单志宁慢一步,单志宁比他耗不起。谁能执吴钩,天上的神明也算不出来。

  方达曦走后,单志宁跑步去了母亲的住处。

  母亲桌上放着沪城的高桥松饼、海棠糕、南翔小笼,都是老人牙口好下手的点心。单志宁问了仆人,才晓得宋戈放下点心就回去了。

  方达曦压根就没想拿他们母子怎么样!

  过往与如今,令单志宁永无法真正地去憎恶方达曦。

  上学时,方达曦接济过自己,如今自己将费家人拉下马,坐上平京位也是方达曦给了助力——前些年,方达曦不是盗过费幼臣大伯费晨之存在沪城鼎丰银行的保险柜么!那里头有钱银、有军火、也有几张费家人聚在一处大□□的相片。

  设若不是方达曦给寄来的这些相片,单志宁的确不大容易赢得与费幼臣的和谈的机会,也就无法说谈自己孤勇刺杀费幼臣的后事与如今。

  方达曦是自己的女娲与老友,可自己与方达曦有不同的道要走,自己从不肯、也从不想真正投/敌,但设若暂时的投/敌能给国民争取来滋长的时间,那么即便是毒药自己也要喝!

  不能想了,想少了,要犯错误,想多了,能毁了自己!

  单志宁顶安心地给母亲养的黑八哥喂了小黄米,这只黑八哥同母亲一样,说不了几句流利的平京话。一句“平安”教了三年,它也还是张不开嘴。

  从母亲处临走前,单志宁又给母亲洗了脚。母亲早已不明人事,却还晓得方达曦带来的高桥松饼最好吃。你瞧,三屉的点心,高桥松饼还剩两块、海棠糕与南翔小笼,母亲都只咬了一口。

  “都留给阿南,”单母将两屉海棠糕与南翔小笼抱在怀里,手还指着高桥松饼,“这个咬不动,阿南不要。”

  单志宁都快忘了,原来,母亲只会把最好吃的,留给孩子。而平京城、天底下,多的是这样的母亲啊!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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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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