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寒风凛冽,雪花簌簌飘落,院中更是宛如一片冰雪琉璃世界,树上一夜间绽开了簇簇晶莹的梨花,仿佛人间仙境。
院后是几件房子,从外面看去只觉得建筑格局秀气雅致,屋内却是别有洞天。
雕梁画栋,瑞脑香消,极尽奢华,样样摆件皆价值连城。
看陈设,这竟是间精致的绣房,窗外天寒地冻,屋内仍暖意融融。寝殿内,朱樱斗帐也掩不住闺房中佳人丽色。
“小姐,醒醒。”
一个身着碧色袄裙的小姑娘从外间轻手轻脚地步入里间,立在床前珠帘外轻声唤道。
且看她这身装扮之精致富贵,衣料首饰皆为上品,说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够格了,竟偏偏不过是个丫鬟。
只见她在外立了一会子也不敢逾矩入内,似是有些焦急却又不得不压低了声音轻柔地唤着帐中人。
震耳欲聋的厮杀声,灼人的火光,刺目的血色,最后是漫天的箭矢和怀中的温暖。
沈月华睡得极不安稳,轻声呢喃着却迟迟没有转醒。
那丫鬟瞧了心下一惊,便知主子这大约是被魇住了,忙快步走到外间去唤流云来。
流云是房中的大丫鬟,也只有得她允许旁人才能出入小姐卧房。
流云急忙步入里间,只见沈月华满头是汗,似是要呼喊什么。
她俯下身子跪坐在床边,轻拍沈月华柔声唤道:
“主子!醒醒!”
沈月华猛然一惊,双眼睁开,大喊了一声“不要!”便从床上坐起。
这一喊把侍立的二人都吓了一跳,碧衣丫鬟忙搂住她安抚道:
“主子!您怎么了?”
沈月华没有反应,只是双眼失神,直盯着身上的刺绣被褥。
突然,被面上朵朵艳丽的芙蓉仿佛惊醒了她,猛地扭头看向侍立的二人,不曾想又惊恐大喊:
“青玉?!是你?”
此声一出,碧衣丫鬟忙跪下颤声说道:
“主子,奴婢……奴婢正是青玉啊。”
沈月华完全懵住了。
青玉……青玉不是早就死了吗?
死在凉国,就在她被贬去月华宫之前,是被那个男人下令杖责活活给打死的。
那天是深冬,前夜刚下了一夜的暴雪。太监将青玉拖出宫时,斑斑点点的血迹从御书房门口到宫门蜿蜒了一路,映着洁白无瑕的积雪宛若冬日红梅,分外刺目。
她跟在后面哭了一路。那天之后,她的身边便只剩下了流云。
不对……
我现在在哪?
沈月华回神一看房间布置,才刚刚反应过来,更是吃惊不已。
这……这分明是她出嫁前的闺房!她竟回了大昭!
恍惚间,她抓住了流云的手颤声问道:
“如今……是何年月?”
流云也被她的反应吓住了,当下也顾不得种种疑虑,忙回道:
“主子,如今是天元十九年年关啊!”
沈月华脑中轰然巨响。
天元十九年!
无数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十三岁、东阳郡主、和亲……
所以……刚刚那些……
只是一场梦?
沈月华根本说服不了自己。直觉告诉她,那根本不是梦,那是她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人生!
至少发生的那些事情与她十三岁之前都是吻合的,而十三岁之后,她的那些选择,她走的每一步也都合情合理。
如庄周梦蝶,她现在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现实哪个才是梦了。
但是沈月华只觉得心中除了疑惑便是庆幸。
她经历的那些都太过真实也太过残忍。如今即便是梦,回到了十三岁这一年,也让她觉得无比幸福。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正愣愣地想着,旁边的流云和青玉却都快急哭了。
“主子……您到底怎么了啊?”
沈月华喃喃应道:
“无妨,只是……只是梦魇罢了。”
是啊,的确就像一场噩梦,一场让人不寒而栗的噩梦。
只是梦的最后,那漫天的箭矢……还有秦昭……
她想起来了!
天元十九年!这一年的年夜宴是她与秦昭的初遇!
沈月华心中顿时百味杂陈。
终究……是她对不起秦昭。除了对他的愧疚,更多的还有悔恨。如今回头想来,她才真正看清自己的心。
她原来是爱秦昭的。
大约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心动了,许是初见,许是后来点点滴滴的相处。她在凉国深宫熬了十年,明明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但偏偏还愿意信任秦昭。
可是她欺骗自己,强迫自己去舍弃。她以为这份感情最终会被逐渐淡忘,却没有想到,它变成了一根刺,哽在她心头数年,难以拔出,动辄剧痛。
如今,这些事情还没有发生,那她是不是可以做一些改变?
正想得入神,只听榻下跪着的青玉轻声说道:“您昨夜就寝前还嘱咐奴婢,若是今日下了初雪定要早些喊您起来赏雪。这雪从丑时下到现在,园子里已积了厚厚一层了。”
沈月华恍惚想起,是了,她从前是最爱看雪的了。儿时,但凡冬日落雪,定要在园子里玩上半日方可罢休。
有时若赶上二哥休沐便拉着他一道堆雪人放烟花。爹娘担心她因此受寒,训了多次也未果,只好年年为她备好鹿皮靴,免得踩雪湿了鞋袜。
只是……
自从那年大雪青玉死后,她便再不爱看雪,一到雪天就整日窝在殿中。
因为在她眼中,那漫天纷纷的鹅毛大雪已经不是白色,而是可怖的血色。
一片片轻盈的雪花也不再温柔,宛如锋利的刀片剜在她的心上。
又忆起梦里凉国宫中的十年。那十年光阴里,她没有一刻是为自己而活。
为了自己所追求的权利与荣光,她与各色女人斗,与那个男人斗,与自己斗,可是到最后,却什么都没了。
那段时光几乎磨尽了她所有锋利的棱角,强逼着她学会了妥协与忍耐,甚至是委曲求全。
最终,堂堂一国之后也只能被迫蜷缩在一方狭小的天地里保命而已。
从前的她如何张扬明媚,后来便有多暗淡无光。
明珠入尘,再无人得见。
越想越沉重,她不敢再让自己陷在记忆里,于是叹了口气说道:“服侍我梳洗吧。”
一番洗漱过后,沈月华端坐在铜镜前,许久才鼓足勇气抬头。
时隔多年,沈月华望着镜中那张略带青涩的俏脸又失了神。
远山黛眉入鬓,美眸顾盼生辉,朱唇不点而红。添一分则太浓,减一分则太素。一切都生得恰到好处。
这是十三岁的她,一个少女含苞待放的年纪,充满着希望和美好的年纪。
最重要的是,她在这张脸上还看不到凛冽的风霜和对未来的绝望。
恃美扬威,是从前的沈月华生来便会的。
她知道于女子而言,美貌是利器。对于像她这样的贵女,美貌与家世便是最大的资本。而这两样,她都不缺,且无人能比得过。
善用这件利器,能帮助她轻松地得到更多的东西。
可惜,除了京城的那些世家公子皇室贵胄,就连她自己也被这张脸迷了眼。听惯了身边的阿谀奉承,分不清真心与假意。
流云手巧,很快就为她梳好了发式,送送地挽了一个堕马髻,慵懒而不失俏丽。
似是还有些担心沈月华的身体,流云试探问道:“主子今日还要去园中赏雪吗?若是身子不适便在屋里歇歇罢,待奴婢请了大夫来问问平安脉。”
“不必。”
沈月华站起身吩咐:“去把那件猩红色的斗篷取来。”
青玉忙取了斗篷来,为她换好了鹿皮靴子,系紧领口,取了把油纸伞便出门了。
刚打起帘子,一阵冷风袭来,夹杂着四处飞扬的雪花,扑到人脸上冰冰凉凉的。
沈月华许久未在如此严寒之时出门吹风,不由得一缩脖颈,拢了拢斗篷内的珐琅彩手炉,腰间的掐丝金香薰球随着她的步伐而旋转。
她想出来逛逛,唯有这刺骨寒风吹在脸上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提醒着她那可怕的一切还尚未发生。
不。
如果是真的,她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我一定不会让这些发生。
自己的命运,秦昭的命运,还有那许多许多人的命运,根本不应该是那样!
这世间是什么道理?怎么能让行凶作恶之人快活一生,无辜受害者反倒含恨而终?
上辈子,她在万千浮华中迷失了真心。最后那般死局,固然是因为旁人的算计,但是也和她自己的选择密切相关。
她欠下了太多,所以也不敢奢求太多。即便如今可以重来一次,也只盼能护所爱之人一世安好。
烈烈风雪之中,猩红色的斗篷如画上一抹朱砂,又如傲雪寒梅,灼灼其华,遗世而独立。
沈月华抬头望着这天元十九年的初雪。
还好,
一切都还来得及。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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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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