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湖蓝色锦袍穿在身上,恍如琼枝一树,俊秀的脸上漾着温柔笑意,使他的眉眼看来如画般雅致诗意,不是元弈又是谁?
只是今日的元弈一双眸子比之昨日少了清冷之气,观之可亲,柳如意从前只听闻南安王纨绔子的大名,不曾想他还是这般出色的美男子,她想到昨夜,不禁心如鹿撞。
柳如意含情凝睇,目光如痴,哪知对方却愣没朝她瞥上一眼,仿佛当她这个大活人不存在似的,径直走向魏苒。
她看到元弈朝魏苒发出一道生自眼底的浅淡笑意。
他的手轻放在魏苒的肩头,仿佛生怕扰了她,低着嗓子问道:“苒儿今日看什么书这么入神?”
魏苒抬眸看见近在迟尺的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如天河映入眼帘,泛起星星点点。
“殿下。”她抚着额道:“殿下不是让二娘送了账册来,其中有好些看不大懂的地方,我正伤脑筋呢。”
元弈归来得突然,令她吃了一惊,然则又很快释然了。
他这个太傅是个虚衔,韶国的皇帝为了拉拢元家一族并安抚人心,才硬给他捧上的位置,尽管少不得也得走走过场,但平时里他那儿的公务也只聊胜于无,每日准时应卯以后便可返回家宅。
元弈了然地“哦”了一声:“我让二娘送来账本,意在让你先随手翻翻,试着学习理财之道,本不指望你一下囫囵吞枣什么都懂会了,看来苒儿的进展,倒比我预想中快上了许多。”
魏苒含笑:“蒙父母教诲,在家中时也颇识得几个字,我不敢辜负殿下的期望,想早些上手。”
语言间,她低下了眉。
哪儿是蒙父母教诲,事实上不仅她母亲殷贵妃生下她就去了,此后十年她那所谓的父皇把她当做瘟神似的避而远之,她也只在晗宁殿外远远望见过他的圣驾。
她能读书识字不至于做个睁眼瞎子,还是受益于平昌侯的夫人卫氏,沈煜打小随父亲在军中立足,十六岁上就小有功勋,沈凌却偏爱读书进学的庶子沈烨,卫氏怎肯沈煜输给庶子,便请了博学之士每日到沈府教沈煜念书讲学。
奈何沈煜是习武之才,于习文读书一道上却委实不开窍,他对着书本子瞅几眼就头疼得厉害,宁愿去耍上一个时辰的大刀,也不愿坐下来听先生咬文嚼字,但他又生恐卫氏失望,总要敷衍一下,于是身边的小孤女沈萍便派上了用场。
沈萍每日代替他听讲,等他回来,她便把先生讲的大致复述给他听,卫氏考他的时候,沈萍也会千方万计地在旁边提示他。
一来那会沈萍一心牵挂沈煜,沈煜说什么,她都言听计从,只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二来她自个也好读书,羡慕文化人,加之沈家藏书不少,几个年头,沈煜没学成个博学鸿儒,沈萍反倒颇通文墨了。
自然这样错综凌乱的过往,魏苒是不会丁点透露给元弈的。
元弈笑了笑,坐了下去,与她挤在一处紫藤椅上,贴着脸道:“有哪处的不解?说与我听听罢,兴许还能点拨一下你。”
魏苒从善如流地翻开账册,妙手玉指点了几处。
元弈说到做到,一面拥着她,视线落在她所指的几处疑难上,耐心解说。
他时而微笑,赞她:“孺子可教也。”
时而他又戳戳她挺翘的葱鼻,说道:“小傻瓜。”
二人低低私语,旁若无人地亲昵,融洽得仿佛能合二为一。
只剩柳如意尴尬地站原地,仿佛石化了,许久才收拾起精神,她觉得自己就像多余的人。
看着那岁月静好的一对人,柳如意妒火中烧,心里似针扎一样难受,她水媚的眼中一道寒光如冷冽的冰凌子,射向魏苒的后背,咬一咬牙,扭头便走。
过了一会子,柳如意再出现时,手里已端了两盏茶,脸上亦布满了殷切的笑意:“殿下,王妃,说了许久的话,该是渴了,妾身沏了茶来,喝着润润嗓子吧。”
元弈似笑非笑地瞟她一眼,接过茶盏,道:“也好,就让本王品品你沏茶的手艺。”
他掀开白瓷小盖盅,半眯着眼眸抿了一小口,怡然“嗯”道:“是大红袍,一尝就知是上品,汤色乌润明亮,茶味纯正浓郁,可见泡茶的人手艺精湛。”
柳如意受到他的夸奖,一扫郁气,暗自欣喜。
只听元弈忽又问:“本王素来喜好武夷岩茶,你又怎么得知的?”
元郎早已把元弈的起居习惯、喜好憎恶摸了个门清,送来柳如意之前一一教授她投其所好,好教其一举得宠,并受到元弈的长久钟爱。
如今她仅是踏出了第一步呢。
“妾身沏的这茶茶性偏温,这个季节饮用可以生津清热,是最佳了,而大红袍则是武夷茶中的上品,真是赶巧了,殿下喜好武夷岩茶?可见妾身与您心心相连,着实是有缘的。”柳如意装成惊讶之态,舌灿莲花把话说得一丝不漏,既免去刻意讨好的嫌疑,又显出她的细心体贴。
她就不信这元弈是个铁石心肠的,任她百般讨好也半点不动心。
可惜今儿她却碰到了对手,魏苒眉心半敛,淡淡道:“柳姨娘对殿下的一番心意让人好感动,只是我旧时读过《茶经》一文,书中说,这红茶饮用起来有些禁忌,饭后过一刻饮用最好,当下快到了午膳的时辰,倘若现下空腹饮茶,会伤及脾胃的。”
“还是苒儿设想周到。”元弈点头。
柳如意刚得意了不到一刻,风头便给人抢去,心里气得要死,嘴上只有涩涩地说:“想不到王妃竟连《茶经》都读过,果真是勤勉好学了。”
元弈抚着少女如云的鬓发,毫不吝啬地赞誉:“没想到我的小苒儿还博览群书呢。”
他凝眸睇了魏苒片刻,转而对柳如意道:“这儿用不着人伺候,没什么事你便回自己屋里去吧。”
柳如意满以为凭自己冰姿柔骨和巧慧心思,即便一时半会还争不过那小乞儿,起码能在南安王心目中占据一席之地,但他的一句话却让她心头冰冷。
历来妾的地位低微,虽可以陪寝,身边也会有一两个人上下伺候,身份上却只堪堪算作半个主子,在正房面前却依旧只是下人,除非是盛宠的妾氏,男人抬举你方能登上台面,譬如那平昌侯府的唐姨娘。
然而柳如意忘了世上的男子并不都如平昌侯,她显然也没有唐姨娘的好命,元弈的话字里行间拿她当个下人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哪儿存的半点高看,甚至还嫌她站在这儿碍着了他们亲密。
此时她要是要杵着不走,可谓是自找没趣了,柳如意憋着一口气,悻悻走了开去。
不知为何,柳如意在时,魏苒便感觉气氛压抑,怎么都不得劲,她一走,顿感松快了。
柳如意虽走了,她端来的两盏茶却留了下来。
不管三七二十一,魏苒拿起自己手中那一盏。
说了好一会话,真真是口干舌燥。
魏苒低头,嘴皮才碰到茶盏,元弈轻轻拍打了下她的手,她手上的动作一顿,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那盏茶忽被夺过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伸手臂,红艳的茶汤瞬即倾入清池中。
眨眼间,元弈自己那一盏茶也被依样倒入池水中,点滴不剩。
魏苒不明白他此举的用意,《茶经》确有记述空腹饮茶对身体的弊端,但偶尔饮上几口也没大碍,她不情愿让柳如意占了上风,这才搬出来说,没曾想元弈竟较真了。
正在她片刻怔愣的时候,元弈转首嘱咐道:“往后柳氏送来的任何吃食,你碰都不要碰。”
魏苒若有觉悟地点点头。
元弈淡笑着握住她纤柔的小手:“乖,想吃什么让小厨房做给你,切莫在这件事上贪嘴。”
他的目中宛有一泓幽深的泉水,温暖得似要将她卷溺其中,尽量魏苒听着,他似是把自己当做小娃儿哄着,心中仍是柔化了。
她低头含羞,想了想,忍不住戏谑:“世上的男子不都重美色吗?放着那么个出众的大美人不去疼惜,殿下这样算不算暴殄天物?”
元弈不以为然地笑笑:“世上不乏美人,如果每一个都要去疼惜,我一颗心能有多大,掰开了恐都不够。”
“可是。”
魏苒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堵住了话头:“以色侍人,岂能长久,若只图皮肉色相之欲,即使得一时的欢愉,日后终不免慢慢厌倦。”
说白了,男人因色生情,能看上一个,就不免还会瞧见别人,天底下形形色色的美人多了去,又凭什么只专情于你一人?
魏苒懂了这个道理,不由自主地想,他的意思看中她不只是因为色相吗?
那么她在他心中是否是与众不同的?
她遐思万千,又不愿深入去想。
清风徐来,吹皱一池春水,碧波中五色鸳鸯嬉戏、追逐,相依相并的一对儿时而发出低柔的鸣叫。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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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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