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莜闹得这一出,被朝臣们津津乐道许久,大多都是说公主小孩子心性,缺乏管教,少有人往别的地方瞎想。至于忠义侯私离都城,大家表示,这老家伙抗旨不遵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更何况颢帝从来就没明令禁止他踏出都城。
“朕问你,西郊山上,你都看见了什么?”书房中,颢帝强掩怒火,手指哆嗦着指着吴正青的脑门质问道。
吴正青努力稳住心神,低声道:“禀陛下,臣到时,忠义侯已将公主殿下救出,二人共乘一骑下了山。”
颢帝阴恻恻地冷笑道:“山匪呢?”
吴正青道:“臣查探过,山匪们皆已毙命。除却院中的两具尸首,像是死于忠义侯的‘漠阳刀法’,其余皆死于剑伤和飞镖。臣在林中瞧见了血迹,但并未看见尸首,应是被别的人给带走了。”
“哦?”颢帝蹙眉,又道:“忠义侯带人了没?”
吴正青认真道:“臣以性命担保,忠义侯实乃独自前来。臣沿着周边查过,也没见他藏了人。此外,臣打听到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的,你也讲了。”颢帝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编瞎话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罢了,看在你替昭懿解围的份上,饶你这一回,有话快说!”
“谢主隆恩。”吴正青松了口气,忙道:“忠义侯独自离开圣都后,一路沿着固杭商路往这赶,期间遭遇伏杀数次,他且战且退,最后走水路才来到此地,故耽搁了许久。”
颢帝怔住,许久才回过神来:“也就是说……他一直在赶路,并没有去了别处?”
“是的,臣已经差不多把他的路线摸清了。”吴正青说着呈上一封密函:“忠义侯昨日下午到了渚河临边,在河边遭了最后一次刺杀,他将杀手打入河中,被臣的手下给捞了出来。杀手身上佩戴着腰牌,身上还有刺青,应是‘赤狼门’的人。”
“赤狼门……这个门派又重现于世了?!”颢帝面色微变,垂首思索了一阵后忽然心头一颤,忙道:“炎帷军现在何处?”
吴正青道:“陛下,奉您的旨意,尧顺伯接管炎帷军后,已将兵卒妥善布置在德守、江芦两城中。”
颢帝面露急色,摊开纸提笔便书:“快,调回去,立刻!倡州河渠及其附属的三个渡口,全部派兵去查!”
吴正青大惑不解,但也只能静候颢帝写完诏令。然而颢帝奋笔疾书了半天,手中一顿,啪地将笔扔在一侧,懊恼地捂住了额头:“来不及了……一来一去就是七天,要跑早就跑了!只能去下游堵着了……唉……朕因小失大,因小失大啊……”
吴正青茫然,乖乖跪在地上看皇帝爷薅头发,心里乱七八糟。等颢帝薅完头发开始捋胡子,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臣该做什么?”
“你爱干什么干什么!”颢帝火冒三丈地吼道。
吴正青如释重负,脚底抹油就要溜,刚跨过门槛,就听颢帝又吼:“回来!”
“是……”他不情不愿地跪了回来。
颢帝戳着桌子,压低声音道:“冶峰那边不必等了,朕三日后回都,你且准备一下。”
……
“外公,您吃这个。”偏院里,钟离莜把烧鸡的两条腿扯了下来,放进忠义侯赵方辰的盘子里,然后抱着鸡就开始啃。
赵方辰看着她这豪放的吃相,皱着眉头刚想说些什么,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见手腕上有几道新添的烧伤,本就纤细的手指毫无血色,整个人都瘦成了骨头架子,不禁心中抽痛,将整条鱼的肚腩夹了下来,放在她的盘子里:“多吃,一定要多吃。人只要能吃能喝,就能扛得住,你娘她到最后就是……唉,不说了……”
钟离莜噎了一下,急忙接过芸雁递来的汤碗,一抬头,发觉这姑娘肿着俩大眼泡,极为幽怨地盯着自己,不禁诧异道:“你咋了?”
“咋了?”芸雁接过她的汤碗盛满,愤愤道:“奴婢这一觉醒来,天都塌了!以后殿下再也别想着劝奴婢喝酒了!”
钟离莜打了个嗝,抹抹嘴看向赵方辰,一脸敬佩地说道:“外公,您的刀法真好!能不能教教我!”
“女孩子家家的,还想耍大刀?”赵方辰蹙眉道:“漠阳刀法,赵家先祖独创的,你要真想学,先把你那细胳膊细腿儿给养壮实点!”
钟离莜急忙多啃了口肉,可惜着实吃不下了,只得恋恋不舍地把啃得千疮百孔的烧鸡放下,眼巴巴地瞅着他,撒娇道:“外公我们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赵方辰颔首,倒了杯酒一饮而下,然后起身与她一并往花园走去。
钟离莜一边拨弄着路边的花草,一边问道:“外公,您为什么会过来?私离侯府,我爹他又得疑心病了。”
赵方辰负手道:“得了些消息,本打算去冶峰的。刚走了一半,便听说朝名寺大火一事,快马加鞭往这儿赶,刚一歇脚,又听闻你让山匪给绑了……唉哟钟离莜啊,老夫活这么大把岁数,就没见过你这般不省心的!”
钟离莜愕然:“本打算去冶峰?为什么?那边正闹匪患,念远哥带兵剿匪,您过去,不合适啊。”
赵方辰没搭腔,而是望向远处迟疑道:“那个人,是你的人吗?”
钟离莜看了过去,只见顾临泩拱手站在树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不禁拉住了赵方辰的衣袖:“他……不算是我的人。他是侪阳侯的人。”
“侪阳侯?那个纨绔小侯爷?”赵方辰诧异,思索再三后说道:“老夫去会会他。”
“我也去……”钟离莜警惕地抓着他的胳膊一并走了过去,不等赵方辰开口,便狐假虎威般凶巴巴地说道:“你怎么还不走?”
顾临泩瞥了她一眼,兀自说道:“侯爷一路辛苦了。”
赵方辰上下打量着他,沉声问道:“不断给我传消息,阻止我去冶峰的,是你们的人?”
“正是。”顾临泩直言不讳道。
赵方辰无奈地摇摇头:“猜到了,但是老夫不得不去。淄天营,是颢朝的利刃,怎能因老夫一人而折损进去。”
顾临泩上前半步道:“侯爷,就是这个想法,险些让您落入敌人的圈套。官家并非想将淄天营拖死在冶峰,他亦舍不得这柄利刃。贼人是故意放出消息,让您信以为真。只要您出现在冶峰,与尧顺伯起了争执,他再煽风点火一番,届时陛下定会趁机治罪。况且您,本还有更危险的打算,是吗?”
赵方辰伸手将欲言又止的钟离莜挡至身后,与之对视许久后说道:“侪阳侯与老夫并无深交,为何要帮我?”
“为国之大义。”顾临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赵方辰再度沉默,直至钟离莜暗搓搓地戳了戳他的后背:“外公,火场中,是他救的我……还有,什么是更危险的打算?”
赵方辰侧首看向她,许久后揉了揉她的脑瓜顶,轻声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臣死可以,臣的孩子,不能再沦为他随手弃之的棋子。”
钟离莜茫然,却听顾临泩道:“公主殿下,小人在您身边时,贼人不好下手。小人不在了,您便被轻易地诓骗了出去。殿下,忘了小人对您怎么说的了吗?您对朝堂的了解,不过九牛一毛。而您的敌手,是混迹朝野三十余年的两朝元老……您,还不懂吗?”
三十多年?谁?覃王?那臭弟弟才十七岁!钟离莜愕然,细数了一圈朝堂上年级大的朝臣,忽然想起丞相任承弼比她爹还要上岁数,年近七旬,实为两朝元老。
“丞相?”她止不住紧张了起来。任承弼确实是覃王的老师,但他同时也是五弟的老师,对两个皇子一向一碗水端平,并无偏袒。他为人谨慎,从不与朝臣结交过深。前世她落马被弹劾之际,任承弼中间和稀泥,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帮她一把,算是个行中庸之道的高手。
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顾临泩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缓声道:“十七岁的孩子,若无人教导,怎可能生来便有如此城府?”
钟离莜心虚不已地藏回赵方辰的身后不敢搭腔,顾临泩却不依不饶地继续道:“殿下,您为何会轻信了他们,大半夜的私自离宫?”
钟离莜颤颤地把赵字腰牌掏了出来:“这……这个……”
赵方辰一见那腰牌,登时倒吸一口冷气:“这东西……官家给你的?”
不等钟离莜反应过来,就听顾临泩道:“原来如此。看来官家或许根本就不知道您已经把它交出来了。”
“那……”赵方辰缓缓瞪大了双眼,心中满是寒意:“那这局,可太大了。此物,乃陛下亲征回至圣都后,老夫得了密令,要求上交赵氏令。老夫不疑有他,当时就将腰牌呈了上去。”
钟离莜不解道:“这令牌,是翁翁给您的,到底有什么作用?”
赵方辰犹豫了一瞬,到底下决心告诉了她:“其实用处也不大。当年随先帝征战的将军们,只剩老夫一人了。他们活着的时候,老夫与他们有承诺,活到最后的那个人,要照顾好逝者的家眷。老夫便以赵氏令为信物,打算一代代传下去。见此令,知我赵家人,无论多少辈,都要信守承诺。”
他顿了顿,黯然道:“可惜,传不下去了。”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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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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