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入魔,师尊杀徒。霁尘剑之下神魔必诛,绝无生还!
众仙门当谨记:仙门之事者,务必护苍生之利,除天下之害。
无非一念救苍生……
是夜,有雪。
“苏夜死了?”
“该死!死得好啊!”
“怎么死的?众仙派围攻之下,仙门死伤惨重,那魔头怎会轻易死掉?”
“是霁尘剑,一剑毙命,也只有这般神器才能杀死那魔头!”
众人唏嘘,没想到这魔头居然被自己悬于魔殿,残杀仙门的神器霁尘剑所杀,确实是始料未及,但众所周知,这把神剑当初是辰巳仙尊白若一的佩剑。
“是辰巳仙尊杀了他……”
“什么?他的师尊亲手杀了他吗?”
“怎可将辰巳仙尊与那魔头相提并论?仙尊大义!早在几年前他们师徒便已恩断义绝,这般欺师灭祖的孽徒怎配称作仙尊的弟子?”
“真真是死定了!简直令人拍手称快,大快人心!”
苏夜确确实实是死了个透彻,神器霁尘贯穿心脏,绝无生还可能。
刚刚结束在昆仑八十一城的仙门围剿寂静无声,结界之外的仙门众人讨论着,刚赶来的低阶弟子实力微弱,进不得结界。
庞大的结界内,仙门尊者们死伤惨重,尸横遍野,血流漂杵。结界外的弟子看不清遥远之处刚刚大战完的场景。
雪洋洋洒洒不急不缓地飘落,渐渐掩盖一片片血渍,远处一个白影人形跪坐在雪地上,身前横躺着一个玄色衣着的人。
玄衣人胸前插着那把叫霁尘的神剑,正是魔君苏夜。
若是结界内还有人活着,便能看见神剑暗淡无光,哑然失色。血污溅在剑身上,剑身锈迹斑斑,已然是把废铁。
苏夜看着自己流淌的鲜血洇红了白若一雪白的衣衫,弥留之际,他满目污血,怔怔地望着跪坐在自己身边的人,预期之中也在预料之外,白若一竟真的会亲手杀了他。
为这天下苍生,为这不公的世道,他杀了他。
死前弥留的短短一瞬,苏夜仿佛能回忆起过往的一切。
幼年颠沛流离,饥寒交迫,成为他徒弟后几年短暂的时光……而后入魔,成为世人口诛笔伐的魔君……他恨这世道,恨这天道不公,恨那高高在上的修仙门派,恨那人性贪婪弱肉强食。
他是活得累了,他是不打算苟活下去了。
可……
为什么那个结束自己生命的人会是白若一?
他用那把悬在昆仑神殿的审判之剑结束了他的生命……
霁尘刺入心脏,灵脉一点点地化为灰烬,融入血脉,血液染上灵脉中的强大魔气,一寸寸腐蚀着肉身,这样的剧痛噬魂销骨,万劫不复。
苏夜感到神魂渐渐抽离□□,一点点消散。
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去看白衣人一贯凉薄的眸子里透出的怜悯。
呵,假惺惺!
自己是活够了,活腻了,这些年身边的人散地差不多了,无论是旧时友人还是敌人,他都杀的差不多了。
若是还有力气,苏夜定会手刃了这个把霁尘剑插入他心脏的人。只是他现在连保持清醒的力气都快没了,那人说了些什么话自己也听不清了。
只是……
想起这些年,苏夜把那个宛如神祇的男人囚禁在身边,折磨他,□□他。将那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粗鲁折下,粗暴地扔下泥潭踩在脚下是何等的快意!
苏夜不禁笑了。
白若一,若有来世……
永不见,与、君、绝。
算了,这样的死法哪儿还有来世,不要来世也罢。
人间太苦,他吃不下这苦了。
没有意识了……
苏夜死了,死透了。
结界外的仙门弟子徘徊在外,焦躁不安,却进不得结界半步。试图越过结界去救自家仙长的弟子无一例外被结界弹出,砸在几米开外的石壁上,口吐鲜血。
大概,除了那个人,结界内已经没有活人了吧?
趴在结界壁垒外努力寻觅的少年倏然看清自家师尊躺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即将被大雪掩埋,但好似还有一些生机。
少年焦虑地喊着:“师尊!”
“我师尊没死!他还被关在里面!”
少年尝试了几次,想要破开结界,可以他的修为,实在是显得有些无能为力。少年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满目悲天悯人的师叔师伯。
砰地一声跪了下去。
“各位师叔师伯,求求你们,救救我师尊啊,他……他还活着啊!”
站着的众人摇了摇头。
“师侄,你师尊救不回来了,那样的杀孽,足以毁天灭地,他已经……以身殉道,我们都会记得他的大义的。”
“是啊,师侄,非是我们不救你师尊。只是,那魔头残存的杀孽气还在,若是我等强开结界,万一魔气四溢便是涂炭生灵,后果不堪设想啊!”
说到底都是惜命!
少年心里清楚结界内的人九死一生,结界外的人尘埃不沾,他直恨地牙痒,俯首攥紧拳头。
可是,救师尊要紧!
“不是的,那魔头已经死得透透彻彻了,不可能还能害人的!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师尊啊!”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少年以头抢地,结结实实地磕着头,鲜血流在仙门尊者们的脚边。
“唉!”一位仙尊退后了一步,没让少年的血沾上自己的衣衫。
很快,纷纷扬扬的雪尽数掩盖了少年磕下的鲜红。
少年磕到头昏目溃,脑中木然片刻,不再磕头,眼睁睁看着眼前被雪掩盖地连一滴血渍都看不见了。
颤抖着回望身后,结界内一片白皑皑,他连自己师尊的身体都看不见了。
只有一抹抱着玄衣人的白色身影缓缓起身,那白色身影被掩映在雪中,看不真切。但他确确实实站了起来,那人意念一动,如洪钟般笼罩的浩大结界瞬间撤去。
那结界是辰巳仙尊白若一为了这场大战不波及天下苍生而设的,如今大战结束,唯一的威胁死得透透彻彻。
少年忍着头脑中的嗡鸣,冲进去,翻开一具具尸体寻找自己的师尊。
没有四溢的魔气,没有伤人的后招,没有魔君垂死挣扎的最后一击。结界撤去的瞬间并没有任何异样,天地间一片宁静,只有雪落下地声音。
这一场大战终究是落下帷幕。
众人舒了口气。
“辰巳仙尊大义啊!”
“辰巳仙尊斩杀了这魔头,救万民于水火!实乃……实乃……大义灭亲!”
“魔头一除,仙门可安。”
他们想要确认苏夜是否真的死得透彻了,眼见神魂消散才能放心。
有的仙门死伤惨重,有的仙门滴血未沾,兵不血刃。
……
白若一无动于衷,似是被抽去神魂的傀儡之木,他低头望着怀中早已死得透彻的人,喃喃道:“不怕了,为师……带你回家……”
白若一抱着苏夜的尸体渐渐远去,苏夜垂下的指尖滴滴鲜血流淌不止,在他们身后蜿蜒一路,滴血入雪,血花无声,似铺就了一条血色花瓣的归途。
众人想过要去阻拦,也想过万一那魔头死得不够透彻怎么办?如果不千刀万剐分了尸怎么确保这魔头不会尚留一息在人间?
“徒弟入魔,师尊杀徒。霁尘剑之下神魔必诛,绝无生还。”双手合十的和尚摇了摇头叹息:“仙门之事者,务必护苍生之利,除天下之害。无非一念救苍生……”
无非一念救苍生……
“师尊!师……尊……”之前的少年人牢牢抱紧了怀里凉透了的尸体,冻地麻木红肿的手一点点抚去怀里苍白面目上的雪花,可又有新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
怎么抹都抹不去。
师尊死了……
少年抬头看着灰蒙蒙的苍天,泪水啪嗒啪嗒没入雪地。
这场雪下的真好啊,埋干净了所有的污秽。
陆历376年:苏夜成魔,叛出师门,立魔殿于昆仑八十一城,屠戮仙门。
陆历378年:仙门于苍梧山对战苏夜,白若一护仙门众人,失去佩剑霁尘,伤及灵脉,称病疗养。
陆历379年:苏夜悬霁尘剑于昆仑神殿,以己之度量,肆意残杀仙门。白若一入昆仑神殿,被魔君苏夜囚禁数年。
陆历342年冬:仙门围剿昆仑神殿,死伤惨重,苏夜被白若一一剑贯心,魔君身死魂散,仙门重振,天下太平。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人间热闹非凡,茶肆的说书先生醒木一声响,不厌其烦地诉说着那段往事。
“至此,辰巳仙尊杳无音讯。”说书人讲完最后一句,合扇呷了口茶。
茶肆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当年的仙魔大战已然过去近两百年,身处和平时代的众人也只当这是一段茶余饭后的趣闻。
的确,经历这段往事的仙门长老们尽数仙逝,这说书人讲述的故事几分真几分假没有人会在意多少。
少年人刚在茶肆临窗的位置落座,点了一斤片切牛肉伴了壶冰镇桃花酿。他正津津有味地听着说书人说书,只是故事戛然而止,让他不免有些遗憾。
“那后来呢?魔君死后,辰巳仙尊去哪儿了?”少年发问。
“这……”说书人没想到会有人询问后事如何。
这故事他讲了没有上千遍也有几百遍了,故事是道听途说东拼西凑来的,按照听众的口味稍加整理和修改,成了这话本子,他自是不知后来辰巳仙尊如何了。
大多数人感兴趣的也不过就是仙门众人如何如何团结一致,魔头如何如何残暴不仁,仙门是如何如何斩杀魔头。
魔君一死,这段折子戏便算是落幕了。
少年人一身青衣,右肩延伸至腰际用银色丝线绘制了图案,那图案像鱼,却生了羽翼。少年长发束顶,银冠之下马尾潇洒,眉清目朗,透着些少年人的稚气。他右手边搁了一把白色剑鞘的宝剑,看少年人的打扮应该是哪个仙门的仙君。
说书人哗啦一下打开折扇。
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笑道:“这本就是话本的故事,想必这位仙尊除恶扬善,立下如此功德,定当是飞升成仙了吧。”
少年蹙眉:“你说的不对,辰巳仙尊没有飞升,留在了人间。”
说书人被问的尴尬又回答不出来什么,只得讪笑道:“小仙君所言甚是,辰巳仙尊心系众生,自是不愿抛下天下苍生飞升的,定当也是留下继续守护人间了。”
少年叹了口气:“不对。”
“这位仙尊也许是仙逝了?”
“还是不对。”
“……”
说书人瞠目结舌,这小仙君怕不是真来砸场子的,自己已经顺着他的话给足了台阶了,这小仙君要么是来砸场子的要么就是脑子缺根筋。
说书人冲旁边人耳语了一句,不多时,茶肆店主便走向少年,劝他移步雅间。
心想这小祖宗佩了剑,应当是某个仙门的小仙君,这普通凡人实在是不必得罪仙门中人,又不好让他打断先生说书,下面还坐着很多客人,这生意得做下去。
雅间在二楼,位置特殊,能清楚地听见说书,又能隔绝一楼客堂的视线,距离远了就不便与楼下互动了。
“不不不,我没有支付雅间的费用,就不应当占用才是。”少年连连摆手。师兄给的零花银子不多,得省着点花。
店主道:“小仙君不必介怀,这雅间是区区做主给小仙君安排的,这客堂人多杂乱,怕扫了小仙君雅兴,不如随我移步雅间。”
“这……”少年有些尴尬:“啊,不必客气,给您添麻烦了,我在这里就行,不用管我,您忙您的去吧。”
店主:“……”
少年:“您真的不用管我,太麻烦您了。”
店主一时尴尬,连忙赔礼:“小仙君不必介怀这先生的玩笑之言,不过都是话本子里的故事罢了,先生也只是照着传说讲述。大家来听书不过是图个乐子,较真不得,若是先生说的不好,还烦您多担待些。”
店主弯腰行了个礼,少年倏然起身,尴尬地回礼。
“戏说不是胡说,改编不是乱编。先生说的的确精彩,但说的不对啊,这要让大家信以为真了,会造成很多误会的。”
“……”
“那位仙尊没有飞升,也没有仙逝。辰巳仙尊沉睡了近两百年……”少年喋喋不休地诉说着,客堂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已然被忽略了的说书先生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客人们早就听腻了那一套说辞,如此新鲜的版本自然吸引了众人,连连鼓掌叫好。
倏然,一盏瓷茶杯砸在了少年头上。
少年“哎呦”一声捂住脑袋。吃痛地嘶嘶叫唤:“谁砸我,谁砸我?要让我知道是谁,我定要……”
“你定要怎样?”声音颇为冷冽镇静。
门口走来了一个青年,穿着与少年一般无二。青年人乌润的头发梳地一丝不苟,束在头顶,鬓发浩然,眉宇修长,长得便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杜……杜衡师兄。”少年人耸地缩头,自觉犯了错,不敢言语。
“我一不留神你就偷溜出来,还不知自己差点犯了嗔戒。”
师兄好凶!
但……说的在理,适才是自己意气用事了。
“还不跟我回山,再不回去又该惹事了。”杜衡浅浅叹息了一声。
两人离开茶肆。
原来,这少年人是涿光仙山的少主石羽涅,今年不过十五岁,难得随师兄杜衡下山见识世面。少年人玩心重,趁师兄在忙偷溜出去,恰巧遇到说书人讲那段传说。
少年人不谙世事,总是觉得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情都该是黑白分明,有理有据的,哪怕是说书,也不能胡编乱造。
戏说不是胡说,改编不是乱编!
要说石羽涅是如何这般了解当年仙魔大战的事情的,自然是听父亲石决明说的,不过他如此笃定父亲说的是真的,那是因为他亲眼见过仙尊。
那辰巳仙尊是自己门派供奉已久的仙尊,两百年前仙尊在山上的禁地神魔井中沉睡,这一睡便是两百年。
石羽涅本是个不信传闻的人,但年幼时与父亲置气,一气之下要离家出走,误入禁地。禁地危险重重,他险些死在那里。
是一个身着白衣,盛颜仙姿的神仙救了自己,把自己送出了禁地,才被赶来的父母带回家。
父亲说那人是涿光山的辰巳仙尊,已沉睡近两百年,神祇一般的人物。送出石羽涅后,他就走了,众人也没机会见着这位仙尊。
山主石决明深知,仙魔大战之后大多仙尊都已仙逝……若辰巳仙尊苏醒,这不仅对涿光山是一件好事,就连整个天下也能得他的庇护,届时当不再畏惧肆虐的妖兽。
说书人和店主见这小仙君被人领走,不由得松了口气。
说书人醒木一拍,吸引回了众人刚刚被转移的视线。
“要说这仙魔大战之后啊,各仙门死伤惨重,那是血流漂杵,尸横遍野啊。但这魔君死后呢,魔已经在人间消失了,百年来再无魔乱人间。只是这妖兽虽不及魔的杀伤性大,但妖兽在人间横行霸道,也是危祸苍生呐。仙山门派的仙君们为护百姓,在边疆设下重重禁制,阻挡妖兽侵袭。然百密必有一疏,也必有妖兽趁着禁制薄弱之时,从禁制缝隙里钻入人间。若说凡人不慎被妖所伤该当如何?呐,此处北去三百五十里地,有一涿光仙山,仙山药草众多,可解妖气灼伤……”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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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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