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沈晏嘉以为按照时倾这性子,每天闲来无事时逗弄逗弄他,与他吵个架,又或者是教导阿年识字便是一天的生活了。可他没想到,自从那日时倾与方丈大师探讨过礼法之后,她成日里最大的乐趣便开始是折磨沈晏嘉学习礼法。
天知道他看着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有多烦。
阿年最近也不知是被这女人灌输了什么迷魂汤,成日里不是读书识字,就是帮着时倾一起挤兑他。
每当傍晚时分来临,沈华年便自动陷入沉睡,把身躯交给了他,连带着书桌上放的那一摞仁义之道。
“今日,我便与你探讨探讨这庄子之道。”时倾将一本厚重的书猛地拍在桌子上,“昨日交于你的那篇《胠箧》读过了吗?”
好半晌,沈晏嘉才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嗯。”
时倾便道:“那你来说说,‘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何意?”
沈晏嘉稍作思付,道:“窃腰带环钩之类小东西的人受到刑戮和杀害,而窃夺了整个国家的人却成为诸侯,诸侯之门方才存在仁义。”
“你如何看?”
沈晏嘉想了想,“尚可。”
时倾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挑了挑眉,问道:“什么尚可?”
“我自认为诸侯这种做法有何不妥?自古以来,话语权便是掌握在统治者手中,若他手中有权,即使杀光天下人,又有谁敢诋毁污蔑于他?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沈晏嘉吐了吐舌,将手中的书卷扔到桌子上,“无聊。”
这书是没法教下去了喂!
时倾深吸了口气,使自己的声音尽量听上去不是在强压着怒意,道:“那我再问你。”
“若洛阳有一城,城中叛军数万人,百姓若干。你遣万人围城,叛军困于城中三日,弹尽粮绝,故食人肉喝人血,三日后叛军不敌,皆举手投降。你若为将,则待他们何如?”
“这个嘛……”沈晏嘉支着脸颊看起来颇有一丝苦恼,良久,一拍手掌,“我想到了。”
“什么?”时倾侧耳去听。
“凌迟。”沈晏嘉嘴角翘起,望着时倾,笑眯眯道:“满城屠之。若嫌这种方法太轻,便当着叛军的面,将他们一个个处以绞刑,剁碎他们的尸体,逼着他们将自己战友的肉块一块接着一块吃下去……”
时倾只是眼皮一抬,脑中便立刻有了画面感。
“……”
这孩子我教不了了。
扬手一招,鸡毛掸子立即出现。在沈晏嘉满含怨念的眼神中,时倾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揍了下去。
-
夜幕高举,银月挂在天边洒下淡淡的余晖,烛火在昏暗的气氛中缓缓摇曳。
沈晏嘉趴在床边,双手垫在下巴处,生无可恋的听着时倾在他耳边碎碎念。
“儒家之流,盖出于司徒之官,助人君……”
沈晏嘉叹口气,“啧,好烦。”
闻言,时倾放下书卷,挑眉看他:“知道错了没?”
这熟悉的问法……一回生两回熟,少年索性将头迈入被子中,闷闷道:“知道了。”
“哪里错?”
沈晏嘉自暴自弃道:“哪里都错。”
时倾乐了,道:“总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接着她去扯开被子,却骤然被少年拉住手腕。沈晏嘉一手撑着翻过身坐了起来,一手揪着被子,他的表情着实算不上好,黑眼珠极亮,隐隐落下几分慌张,“你干嘛?”
时倾无辜的撇了撇嘴,“给你上药。”
少年却会错了意思,忙扯过被子,结结巴巴道:“不不不……不用,不用你上。”
时倾眨眨眼:“为何?”
沈晏嘉恶狠狠的看向她,咬着牙道:“我说不用就不用。”
“啧。”时倾抬手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要有礼貌。”
少年被弹了也不生气,只是不自然的撇过视线,冷哼一声道:“反正不要你上。”
时倾没说话只是继续含着笑望向他,没过多久,少年侧过脸对上那道视线,微微一怔,好半天后才耷拉着头败下阵来,索性自暴自弃道:“我……我屁股没肿,反正不用你上药。”
“什么?”时倾微微瞪大了眼,反应过来后“噗”的一声笑的直不起腰来,“哈哈哈哈哈。”
沈晏嘉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她根本没想上那方面的药!少年咬着牙,脸颊微微发烫,恶狠狠道:“喂!你笑够了没?”
“笑够了,笑够了。”时倾捂着肚子止住笑声,在他床边坐的端端正正,眨眨眼问他,“那你还要不要我给你上腿上的药。”
沈晏嘉瞥她一眼,半晌别过脸去,“……要。”
……
上过药后,时倾打了盆温水来,放到沈晏嘉的床边,指着盆道:“侧过去躺下来。”
沈晏嘉狐疑的眼神望向她,“你要干嘛?”
“帮你沐发。”时倾伸手测了测水温,“躺下来。”
“我不要。”沈晏嘉挪的远远的,视线不断在水中观望打量。许是那次溺水事件对他造成了阴影,这之后每次宁向阳伺候沈晏嘉沐浴时总要先哄上半天,好话说尽,求爷爷告奶奶的把这位祖宗送去沐浴。
沐浴时更要服侍的尽心竭力,不能让他的眼睛里沾到水,不能让他的耳朵里进水,更不能在清洗他的头发时将他的发梢打结……总而总之,每次伺候沈晏嘉沐浴完,宁向阳就要在外边梧桐树下瘫半宿,美曰其名:晒月亮,平心静气。
“你过不过来?”
沈晏嘉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又往后挪了几下,直接拒绝:“我不。”
“很好。”时倾笑了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一说完,她便直接上手将沈晏嘉拖过来,固定住他的双手,在他大喊大叫前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敢咬你就试试看。”
沈晏嘉眨巴眨巴眼,终是没下嘴去咬。
见状,时倾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温声道:“乖一点。”
沈晏嘉没吭声。
时倾将他姿势摆正,伸手戳了戳少年的脸蛋,见他面露不悦后连忙撤手,笑眯眯道:“你不相信我?”
“……”沈晏嘉扫她一眼,黑漆漆的眼珠里藏有明显的不信任。
时倾轻轻笑了笑,抬手安抚般的揉了揉沈晏嘉的脑袋,随后,她的指尖下移,落在了少年的眉心,轻轻描绘,似是保证又似乎是在呢喃自语:“乖一点,我不会让水流进你的眼睛里去……耳朵亦是如此。”
少年望向她,她的眼神极其温柔,似乎一切都能沉溺其中。半晌,少年终是败下了阵,无奈的叹口气,乖乖躺好,仍由时倾对他的发梢上下其手。
水温是时倾方才测过的,一切都是刚刚好。少年扎起来的头发被散了下来,乌木般的发端落入水里,与水波化起涟漪。
时倾的指尖轻轻穿梭在少年的发梢之中,不知何时,少年的脸已遍布绯色,他紧紧闭着眼,似乎是害怕水滴流进他的眼里。
“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时倾抬手抚过他的发梢,只念了这一句后便停了下来。下一秒,少年清澈的嗓音接上:“今异家者,各退所长,穷知究虑……”
伴着沈晏嘉的读书声,时倾一边替他梳发,一边拿着皂荚揉进水里,香味溢出,指尖轻轻揉搓。
说实话,一开始她也是没想到沈晏嘉会这么上道,能在她的有意无意灌输下记住了她所传授的句子。听他背诵起《汉书》的那一刻,一股复杂的情感逐渐盘踞在时倾的心头。
她无比希望着、盼望着他能学会她所传授的东西,可同时,她却又不想让他这么快的学会。
时倾终是想着,再等等,再等等……
可是要等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良久,久到沈晏嘉的背诵声停止,时倾才回过了神,“背完了?”
“嗯,完了。”沈晏嘉睁开眼,一抬眼便是女孩子满含笑意的眸,他有些别扭的移开了视线,黑漆漆的眸底有些复杂。
“完了就起来吧。”时倾抬手,随意掐了个决,施法将他的头发烘干。
及腰的墨发尽数垂下,少年撑着手坐了起来,一双黑漆漆的眸在烛火的照映下更加明亮,精致的眉骨微微挑起,脸颊削瘦却又多了几分青涩稚嫩,即便少年还未长开,但仍然不难预见他长开后会是何等俊美绝伦之姿。
时倾只匆匆瞥了一眼就不再看少年这幅如出浴之姿,“今日早点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回程。”
沈晏嘉点了点头,问道:“不等神医了吗?”
时倾道:“不等。”半晌,她又补充一句,“等了这么久,已经足够了。”
“哦。”少年应了一声,完全提不起兴趣,仿佛找神医治疗他腿这事本身就是件虚无缥缈的事。
见状,时倾摸了摸他的头,走到他的身边,蹲下身去,笑眯眯道:“阿年……”
“你相信我。”
沈晏嘉抬起眼皮,无精打采道:“相信你什么?”
时倾望着他的眼,满目柔情似乎要撞进他的视线里去,她放轻了声音,温声道:“你一定会重新站起来的。”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穆十七的总有人想崩我人设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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