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五官扭曲,双目圆睁,死相狰狞的脸。
一个痛苦而死的人。
为什么她的脸色红润健康,仿佛生人一般?
之前迟铃化着淡妆,涂脂抹粉,妆容未卸,遮掩了自然的肤色,阿彭没有完全看出来,只是潜意识觉得有哪里不对,现在清清楚楚显现在面前,他再看不出来就是傻了。
“易容!”
他两步迈到尸体前,又惊又怒。让一个易容乔装的人潜伏在少爷身边,还不是一次,是两次!回去他还怎么交代。
易容术所用的材料,用水是洗不下的,但阿彭也知道一些常识,尤其是上次“厉文竹”事之后,他特意配了清洗的药剂在身上。
当下不假人手,自己三两下粗鲁向迟铃脸上抹去。
曾广才正聚精会神看着,忽觉身边人有些不对。
李禾慢慢地滑落,跪倒在他脚下。
与此同时,阿彭也如猛虎般扑了过来,将他拽过去护在身后,看向李禾的神情有如洪水猛兽,吼道:“你是何人!”
方霁月看看两边,她好像又成看戏的了。
再看向地上尸体,迟铃的伪装没有完全清除,但那张残存易容之妆,变形扭曲的脸,赫然就是李禾。
李禾颤抖着,眼泪不住往下掉。曾广才也看见了,不知所措,又是伤心又是不解。
“阿禾,阿禾死了……你是谁,是你害死阿禾的?”
“不是我,不是我害死的小姐。”她颤得越发厉害,泪如雨下,“曾少爷,一直是我扮的小姐,小姐扮成了我。阿烨死后,小姐觉得这样能迷惑敌人,是小姐让我扮的。”
她有点语无伦次,但大家都听懂了。
真正的李禾经历过一次刺杀后,便与侍女互换了身份。这样虽然不能完全逃过危险,但安全性会高一些。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终喝下毒药的,还是她自己。
曾广才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那这些天,都是你?”
李禾——迟铃慢慢抬眼,与他目光对个正着,似有千方言万语,最终未出一言,只是深深埋下头去。
曾广才愣住了。
“少爷。”阿彭不得不叫他。
不管是什么原因易容,出了这样的事,难道少爷还想把她留在身边?
曾广才犹犹豫豫地,伸手想去扶迟铃,被阿彭挡着,只好作罢,低声道:“她这样回去,李家不会饶了他的。”
你出了事,曾家也不会饶了我啊。阿彭气恼地想。
曾广才一句话既然说出了,便越想越觉得无所谓。自己还不能庇护一个李家的侍女了?
他原本被两人的身份绕糊涂,现在又想,虽然脸不是最初吸引到自己的那张脸,可是这些天与他相处的人没有变。他喜欢的是迟铃,不是李禾。
“你去跟李家的人说一声,把李小姐的尸体好好送回去。阿禾……迟铃就留下吧。”
迟铃抬起头,泪痕未干,仍见茫然,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哎,我说你们,我还没破完案,你们就决定上了?”
阿彭还没应声,一边方霁月不满地声音就响起来了。众人不禁朝她看去,见她伸手在李禾身上摸摸索索,曾广才叫了起来:“住手,你快住手!”
她这时一副年青公子模样,在李家小姐身上乱摸,实在不雅。曾广才虽与真正的李禾没什么交情,但毕竟两家算是同盟,回头还要把尸体送过去,不能不管。
“我找东西。”方霁月头也不抬,已经将尸体搜完,抬头一笑,“好像少了点东西啊。”
“什么?”曾广才一愣,觉得有点不对。
方霁月乐了出来,恢复了伪装成厉文竹时的声音,“你还没认出我来?”
“是你!”
他今天已经不能更震惊了。
阿彭与何良也在防备,但心底涌上的无力感,让他俩的警戒显得有气无力。
这人真是,怎么就缠上他们了?
方霁月站起来,踱了两步,看着迟铃,“你之前提起过,陈宁清与你们交过手,杀了你的同伴。不过你虽然没明说,但我们一查便知道,陈宁清其实已经死在你们手上了。”
这点阿彭也知道,当日他便查过,也知道李禾主仆并非表面看起来那样柔弱。
迟铃脸上易容未除,看不出脸色,但目光闪烁,方霁月瞧得分明,心下自得。
这两人有易容,她早就看出来了。
她自己师从孔愚,是个中高手。而且孔愚教的易容术虽然不需灵力,可到底是大修士研究出来的东西,用的材料可不是李禾这些人能想象的,也不是这一界中所有。
她用的材料涂抹在脸上,稍运内力将脸部血液催动,局部微热,那一处的材料便会变成淡淡的红色,经过调配,在脸上显出的就是一片嫣红。
想要小脸煞白也弄得出,娇羞可人也弄得出。
李禾主仆俩呢,就只能用女子的脂粉来掩饰脸色的不正常僵硬了。
开始她也没多想,不过这两人多少露出些不对劲的地方,让她上了心。拿到了玉盆她心情好,横竖无事,干脆来看看她俩在曾广才身边什么目的。
至于说她为什么怀疑她们另有目的。
那还不简单,也就曾广才看不出来。现在不用说,互换了身份,李禾却还由着迟铃与曾广才卿卿我我,这怎么瞅都不正常吧。
至于之前,方霁月也不确定她们易容是什么情况,但两人都改形换貌,还跟曾广才谈恋爱,总不能说毫无目的。
她刚才在李禾身上找过一遍,没找着陈宁清的名牌,这时见迟铃目光躲闪,便笑了:“是不是在你身上?”
迟铃慢慢从怀里拿出三块名牌,其中一块是李禾的,低声道:“是小姐让我拿着的。”
这下曾广才也觉得有问题了。
这种重要的物事,一向都是本人随身携带。就像他自己,如果有可能,他爹一定会把名牌留家里不带出来以保安全。
但问题是四族虽为同盟,亦为对手,出门在外遇上别家长辈,不定就会抽查,笑咪咪让你把得到的名牌拿出来。
拿不出的,两年之期的时候,你也别拿出来了,抱歉,不承认。
这是四族共同承认的规则。他们都知道考核有水份,那也只能尽量培养子弟,总不能让连自己的战利品都不敢保管的人,去代表族中完成大事吧。
曾广才不知不觉后退了一步,迟铃眼中将坠未坠的泪珠又滚落了下来,将三块名牌捧在手上,颤声道:“小姐让我扮成她,带着名牌,我不知道小姐的想法,也不敢问。”
“你家小姐脾气不好?”方霁月问着,突然走过来,将她袖子撸了上去。
手臂上尽是青紫的痕迹,明显是手掐出来的。
这也是她当时就注意到的事,这才让她想到,两人可能是身份换了。
迟铃咬着唇,弱弱地点了点头。
曾广才啊了一声,对李禾的一点同情飞到了九霄云外。
方霁月将三块名牌拿到了自己手上,迟铃也不敢来夺,可怜兮兮地看着曾广才。曾广才心中不忍,但眼下这情况,他也真没法说服阿彭,将她带在身边。
迟铃失望地垂首,慢慢道:“曾公子保重,我带小姐回李家去了。”
阿彭现在只要她不再生事便可,方霁月却不是。
看着迟铃抱起尸体,她笑咪咪地道:“我案子没破完呢,你别急啊。”
迟铃一僵,立住了。
方霁月绕她走了一圈,琢磨了一番,觉得自己应该没想错。
这个世界也就是有了武功这么回事,有了易容这样的奇术,至于计谋人心,也不是个个都玩得出花的。
从李禾迟铃之前的表现来看,没她前世侦探小说里写的那么夸张。
那么……
“我想想,你的毒药,是藏在身上呢,还是藏在屋里哪个柜子?”
话音刚落,一具尸体横着飞来,迟铃更不迟疑,飞身掠向窗外。
“休走!”
不用方霁月出手,阿彭与何良又哪能容她逃走。一个守卫曾广才,只扔出暗器,一个直接追上,二人过手数招,迟铃便不敌,被擒了回来。
这回迟铃没再做无谓的挣扎与求饶,被扔在地上后闭眼不语。
方霁月也松了口气,她诈了一诈,果然这点时间,迟铃用来杀死李禾的毒药来不及处理。看她反应这么大,恐怕就在她身上。
曾广才迷惑而又伤心,一屁股坐倒在椅上,“为什么啊?”
他的生命里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迟铃睁开了眼,慢慢坐了起来,带着疯狂之意地笑了:“她总是打我和阿烨。那天陈宁清带人偷袭,她把阿烨推出去挡了剑。阿烨死了。她也后怕,于是叫我扮成她,这样先死的就是我了。”
方霁月不语,从她身上的伤来看,她说的不是假话。
迟铃笑着笑着,又落下泪来:“我没想到会遇见你,你对我这么好。可小姐说我拎不清身份,让我记着我不过是个侍婢,从你那里骗到好处就要离开。”
“小姐想杀了你。”她抬起头,说出这个令曾广才不算太吃惊的消息,“她告诉我找机会把毒下在你的饭菜里,我……我下不了手。小姐今晚又骂了我,要我明天必须动手。我就……”
就把毒下在了她的碗里。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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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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